凌弋听

贤愚千载知谁是,满眼蓬蒿共一丘。

【霹雳布袋戏/赤隼】相见欢


“吾赤命……对不起……赑风隼……”

赤命死前终是道了歉,死后的他变回了原本的模样,而赑风隼也穿着他熟悉的那身红绸新缎来接他了,一如当年妖市重逢。

他以为赑风隼原谅他了,然而事实是,从他来到仙山后赑风隼一句话都不曾对他说过。

按理说人到仙山则往日恩仇俱泯,不论前尘,比如他看到对面的四奇观几家天天在串门,孔雀和大宗师没事就坐一起喝酒互怼,宫无后和谜独白还能和谐地切磋剑法,隔壁的阎王一家子也是过的红红火火,隔壁的隔壁,那颗大头菜天天跟在疗灵师后面说着不知道从哪学来的酸死人的甜言蜜语。

唯独他的三贝不理他,他觉得有些失落。

不理他也就算了,可除了他赑风隼谁都搭理(尤其隔壁老阎),这实在是太打击他的自尊心了。

他拿着那本改过的《斩龙七段律》戏本天天在赑风隼门口晃悠,想上去问一句,“三贝,斩龙的剧本我改过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唱一段?”

但每次喊完“三贝”后面的话就怎么都说不出口,而赑风隼则面无表情地瞥他一眼然后从他旁边绕过去了。

长日已尽,红天当立,千里霸唱,唯吾赤命。

他鬼方赤命是一世的王者。

而赑风隼更是人如其名,宛如悬崖上孤傲凌厉的隼。

他们二人,纵是旧事已过,性格却是难以更改的高傲,任谁都低不下头。

即便赤命知道,自己是该退步的那一个,可每每话到嘴边依旧张不了口。

赨梦每看到赤命失落的神情就想上去劝慰几句,然而一旁的赯子虚澹总会连忙扯过他,说:“咱们就不要帮倒忙了,这事得王自己来。”

赨梦觉得也是,就跟着赯子虚澹离开了。

赤命在后面冷笑,赯子虚澹你好样的。

再后来,连燹王都看不下去了,“你是要面子还是要人?”

“当然是三贝了。”

“那不就行了,认个错然后死缠烂打就好了。”

“嗯?可是吾死前认过错了啊……那吾现在该怎么说三贝才会理吾?”

燹王挠挠头表示有些头疼,他家大君不在,而他自己也是个半吊子。

又一天,赤命走到赑风隼家门口的时候听到了里面传来咿咿呀呀的唱腔:

“丹心一幕戏,碧血洗春秋,沥血肝胆都入酒,记他个千古绝义仇。”

他在门缝里扒拉着看,但见赑风隼衣袂翻飞,红绸飘舞,正在戏台上唱着那出《斩龙七段律》。

“好!”

听到这声叫好,赤命才发现里面还坐着一个人,却是阎王,顿时气不打一出来,转身就朝隔壁走去。

黑后一点都不管阎王的嘛!天天窝别人家里看戏是几个意思?

未曾想他去的时候黑后正好不在家,天罗子说黑后去魄如霜那儿了,得个把月才能回。

哦,难怪。

黑后没见到,倒是离开的时候碰见玄膑回来了。

玄膑一把拉住鬼方赤命,犹如多年未见的老友一般,热情的让赤命心里有些发虚。

不仅如此,他还非留赤命在他家用晚餐,等到菜端上来赤命却觉得有些难以下咽,只见一眼望去饭桌上摆着红烧猪蹄、清焖鸭掌、酱爆鸡爪、炖羊腿……

呵呵……

那顿饭鬼方赤命吃得十分艰难,但却得到了意外的收获,只因吃到中途玄嚣回来了。

酒过三巡赤命就秃噜嘴了,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出来了,玄嚣则表示这事包我身上了,对一个曾七日就让鸠神练爱上的人,玄嚣自认他绝对可以出一本《苦境爱情宝典》了。

次日清晨,赑风隼刚打开大门就见赤命站在门外,一头红发上还带着几颗晶莹的露珠,竟是站了一夜。

赑风隼挑眉:“你……”

赤命:“阿嚏!”

赑风隼:……

赤命立马向前一步拽住赑风隼的袖子,“三贝,这是我新写的戏本,你看看?”

赑风隼看那戏本上面赫然写着“相见欢”三个大字,墨迹还未完全干透,感情是连夜写的。

他略带嘲讽地问:“不改《斩龙七段律》了?”

而鬼方赤命则一脸认真:“《斩龙》再怎么改我们也不可能重头再来,不唱《斩龙》了好吗,我们都不唱了,三贝。”

若往昔作前尘,又何必唱旧曲。

原是他迟钝了。

赑风隼打开赤命新写的戏本,只见里面讲的是两兄弟识于微末却惺惺相惜,一路扶持,终扶明君开太平盛世然后退隐江湖的故事。

新的故事里,兄弟二人都不是王。

不久,赑风隼院里多出了一个崭新的戏台,悠扬婉转的唱腔时时从墙里传出来。

而这次,唱的却不再是《斩龙》,竟是新作的一出《相见欢》。

赤命:咿呀!雪霁冰消,北雁南归,正是陌上花开早,兄弟锦衣执玉扇,迎吾在古城杨柳道。

赑风隼:哎呀呀,烽火三千里,风尘百日归,这三月的春光好,怎似的昔年灞桥别,鸿雁传书未有断,可奈人情不堪说。

赤命:纸短情长,原是一腔相思未了,阳关三叠,入耳的是边庭风沙哮,心念的是长安衣声捣,恨它路途遥!

赑风隼:思悠悠,念悠悠,得见君时方始休,章台柳,章台柳,往日青青今依旧……

……

几个月后,隔壁的阎王表示,他现在非常希望见到赦天琴箕,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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