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弋听

贤愚千载知谁是,满眼蓬蒿共一丘。

[三国/权瑜]旃檀灭(三)

那时正值中平六年,天下大乱,十八路诸侯讨伐董卓。

至建安十五年,天下隐隐显三分之势,整整二十载。

二十载相伴,春逝秋度,有些东西便被岁月酿成了一坛陈酒。

又或许,昔年孙家门外初见,那一抬眼的风华从此就烙在了他心上,孙权这样想着,嘴角有了笑意,然而很快地被心中的苦涩所淹没。

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风雨欲来,黑云压城,似乎要迫的人喘不过气来。

“你说什么?”

“周将军……殁了……”

报丧的小兵跪在地上不敢抬头,身形微微颤抖,肩上的手劲用力的似是要将他的肩胛骨捏碎,他通过这手能感受到吴侯莫大的惊恐与悲伤。

“胡说……胡说……”孙权松了手怒斥道,转身向外走去,却是一个踉跄险些扑倒在地,幸得鲁肃扶住了。

“主公……”

“备……备马……孤要去巴丘……”

“主公,公瑾的棺椁已在回来的路上了……”

这算什么回来了,谁要他这样回来了!他似失了浑身的力气瘫坐了下来,避开了鲁肃欲扶他的手,冷声道:“都出去。”

鲁肃叹了口气,让那小兵起身,自己也行了礼关了大殿的门退了出去。

鲁肃一出来便看到不少朝臣在外面候着,几个武将已红了眼角,有些人尚带着不可置信的神色,便是素来不待见周瑜的程普此时也带着悲痛的神色。

怎能不痛呢,那个人于江东何等重要,鲁肃想,甚至他的悲痛未必比孙权少。他与周瑜相识十余载,从居巢借粮把酒言欢到同朝为臣谈谋论策,纵是后来政见不和也未曾影响二人交情,他这一生交友无数,可若非要排个先后轻重,他周公瑾必是第一个的。

吴宫外天色阴霾,风号如泣,也似为逝者伤悲。

鲁肃看向远方,那是巴丘的方向。继孙策之后,东吴的另一座山倒下了,东吴至此便再也没有了那开疆拓土的锐气。或许会有很多贤臣能将继之,然而他们可以使主公雄踞江东无忧,却难以睥睨中原。

非是他自灭威风,实乃时势使然,周瑜若可拿下西川,这天下倒是可争的,是以他虽与周瑜政见不和却也不曾反对此举,何况以周公瑾的能力,取西川倒也不是什么天大的难事。

可惜天意从未遂人愿呐,周瑜一去,军心动摇,西征无人能继,西川自此注定不会是孙吴的版图了。

军心动,君心亦动,鲁肃看那禁闭的宫门更觉忧心。若说十年伴君再不知其心思,那他就是个瞎子了,孙权对周瑜如何都写在眼里刻在脸上,可他即使明了也不能说什么,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他到如今也不知周瑜那样通透的人是否知晓孙权这样一番情意。

昏暗的宫室内,孙权依然坐在地上将头埋在手里,却是没有眼泪。大悲无泪,原是这样。他并非没有经历过生死离别,父亲、母亲、长兄、叔弼、季佐、……那么多人都以那样决绝而残忍的方式离开了他,他每一次无不是痛彻心扉,悲哀不已。可唯独周瑜,周瑜是不一样的,他的离开让孙权觉得自己的心如同被剜去了一块,恍惚这茫茫天地只余自己孤身一人独守河山。

三九寒潭,未若孤之心境。

他掏出怀中精致古朴的玉佩,这物事终究是没来得及亲手送出,“公瑾……”

时光一溯二十年,记忆回至那个温暖明媚的小城。

PS:太久没更了,也不知道还有人看没,因为很喜欢这对,所以应该不会坑,权当送给自己了。要考研所以很难保证更的速度,今天也是从自习室回来后随手更了一点……看到有说轴拨的太狠了23333,从下章起就是正常的时间线了,可以接着第二章继续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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