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弋听

贤愚千载知谁是,满眼蓬蒿共一丘。

【三国/权瑜】旃檀灭番外之《灯》


PS:不是正文,算是根据上一章想到的一个小番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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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龙三年,上元佳节,孙权执一盏旧灯在建邺街头徘徊四顾。

月色婵娟,入目琳琅,来往之人络绎不绝,是难得的热闹景象。

“至尊,此灯已陈旧不堪,属下替您换个吧。”

他低头看了眼那提蟠螭灯,绢面黄,竹架朽,墨迹暗,上面的几个篆书小字已不大看得清,灯芯微弱,照不出什么光亮,的确,旧了。

可昔日,它初到自己手中时也曾是锦绣华光 ,玲珑斑斓,绢上景象在灯辉月色交映下栩栩如生。

世事纷繁,岁月峥嵘,四十年光景倏然而过,终是人不再,物不再。

“不了,你不懂,它陪伴孤太多年了,纵是再陈旧也是无可替代的。”

孙权言罢自提灯向前走去。

侍从急忙跟着,好奇道:“至尊今夜出宫……似乎……并不是来赏花灯的?”

“孤在等人。”

“等人?至尊等谁?”

“送灯人。”

可孤知道,他再也来不了了,他早已湮没在建安十五年的寒风厉雪中,看不到来年花开,东风探春。

依稀一场大梦,恍惚平生。

还记得初平二年,舒城上元,幼年的他于街口举目茫然时,有人执灯缓缓而来,眉眼一弯,说不出的温润风姿:

“仲谋在等我吗?”

自此经年,只待君。

君归来时,吾心定。

建安十三年,曹操八十万大军压境,朝野上下一片惊惶,文与武,站与降,各不相让。而他只知待那人自鄱阳归来,一番激昂言辞定可稳朝纲。

终是等到了。

“此天授公瑾于孤也。”挥剑斫案角,但与君同。

赤壁一场豪赌,烈火张天,却是赢得漂亮。

那时以为人的一生很长,有些话总是不急着讲的,等等吧,再等等吧,等到你懂了,我也就敢说了,我那份心思,望你知晓,却又怕你知晓,兜兜转转千萦百绕,却到底没开得了口。

“西川平定之日,公瑾当如何?”

“当让奋威将军留守西川,瑜自回吴与主公共拒曹操。”

“好,孤等你。”他摩擦着袖中的佩玉,玉的中间有一亘突起,是重新镶过的痕迹,那本是周晖送给周瑜的,后来周瑜却因救他而受箭伤,此玉挡了一部分箭势,便一分为二。

“等公瑾回来了,孤要送你一物。”

“何物?”周瑜不解道。

“说不得,公瑾回来了自然就知道了。”孙权眨了眨眼睛,难得地显露出少年气,不似平日深沉难以捉摸。

周瑜笑了笑,“好。”

三军行远,孙氏战旗在北风中飘扬,渐隐于黄云与天接际,慢慢的什么就也看不到了。

可这一次,他等到的却是一个无论如何也不愿听到的……死讯。

公瑾,是不是,一直是我等你 ,你便忘了该等等我,一路剑锋所指为我江东开疆拓土却忘了行的慢点,回头看看,竟如斯残忍,将一切抛的干干净净。

大哥不信神灵鬼怪之谈,我却闻古有亡魂上元中元返人世之说,若你归来多好,这次,换我为你执灯。

“至尊?”

“天晚了,回宫吧。”

“可至尊等的人不是还没有来么?”

“不会来了。”

“诺。”

吾执旧灯,守六郡,固三江,等一个不会归来的故人。

灯芯本弱,不堪摇摆,街道尽头处,忽一缕东风挟面而过,灯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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