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弋听

贤愚千载知谁是,满眼蓬蒿共一丘。

【陆高】亦往琴深


“垒起七星灶,铜壶煮三江。

摆开八仙桌,招待十六方

来的都是客,全凭嘴一张。

相逢开口笑,过后不思量。

人一走,茶就凉……”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陆亦可就喜欢上了听那首《智斗》,还一直听不够的样子,有事没事手机都循环着,然后脑海里就浮现出高小琴的样子。

她没有听过高小琴唱戏,只在审高小凤的时候听过那么一回,但这姐妹俩除了相貌相似外压根就不是一个风格。侯亮平经常在她面前说高小琴的唱功是一绝,说他跟许多人唱过《智斗》,但是没有人比高小琴的阿庆嫂更出彩了,末了还要带着腔调感叹一句“这个女人,不寻常……”

久而久之,想亲耳听听高小琴唱的阿庆嫂就成了陆亦可的一个执念,尽管她本身其实对京剧并没有什么兴趣。

对于高小琴,陆亦可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去看待。在她的印象里高小琴一直就等同于“美女蛇”这三个字,漂亮,聪明,强势,也圆滑,是一个八面玲珑的角儿。

她和高小琴见过的面不多,但每次都让她记忆深刻,双方谈的多是公事,言语间你来我往丝毫不让,谁也不肯落了下风,有时候竟让陆亦可生出了几分棋逢对手的感觉,她办案那么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就还真没见过高小琴这样的女人,若非立场原因,她倒是想结交一个这样的朋友。

等后来所有的事都真相大白时再想到高小琴陆亦可就觉得有些心酸了,她以前总一心想着从高小琴这个口挖出那些贪污腐败的人,但当整个案件清晰后高小琴的经历却让人唏嘘。

尤其是看了高小凤的审讯录像后她内心久久不能平静,甚至有种去把赵瑞龙狂揍一顿的冲动,在她看来高小凤之所以能成为那滩淤泥里的清莲是因为她的姐姐替她遮挡了所有黑暗。

她不能想象高小琴是怎样忍受那种生活走到今日的,但是她却明白了高小琴为什么能和祁同伟走到一起,本质上来说他们都是一样不服命运的人,所以更惺惺相惜。

“陆亦可,陆处长!”侯亮平叫了几声发现陆亦可还是神游状态不由得提高了分贝。

“有病啊你,我又没聋。”陆亦可翻了个大白眼。

“你闺蜜我就快要调回北京了,你就没有点表示,不请我吃顿饭?”

“前两天季检察长不是刚代表我们请过了么?”

“老季是老季,你是你,你就想想我刚来汉东上任的时候你是怎么带着林华华他们几个将我的军的吧。”

“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你还没完没了了,我那时候不是因为陈海嘛。”

“欸,说到陈海,我八卦一下啊,你现在可是个香饽饽啊,怎么着,赵东来和陈海选一个?”

陆亦可头都没抬,“都不选。”

侯亮平听这话倒有几分好奇,“欸,你不是对陈海挺那啥的吗?”

“移情别恋了不行啊。”

?!

侯亮平还待再问陆亦可的手机铃声就响了。

“垒起七星灶,铜壶煮三江……”

侯亮平:……

来电的是吴法官,想都不用想还是催陆亦可的婚事,眼看着陆亦可都快四十了,再不嫁出去可真要被人戳脊梁骨说老姑娘了。可吴法官都快急红了眼陆亦可这边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本来她想着陈海醒了怎么着也该有着落了吧,虽然她心里其实更满意赵东来一些,但陆亦可没意思也没办法,可没想到陆亦可现在对陈海都不上心了,每次她一提这事陆亦可就死命忽悠,错开话题。

“哎哟,行了妈,我知道了,你就别管我了。”

挂了电话后侯亮平看着陆亦可一脸烦的不行的样子,还是问了想问的,“你移情谁了?”

陆亦可没搭理他,反而问了他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你那天说高小琴被判多少年来着?”

“十五年啊,没收的个人财产加上罚金有19个亿,听到祁同伟的死讯后她挺崩溃的,想想也挺可怜的,不过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吧。”

“那高小凤呢?”

“她毫不知情,早就放了,听说把她孩子也带回内地了,可能想着以后探监方便吧,诶?我说,你怎么对这姐妹花这么上心了?”

“我不就随口一问么。”

陆亦可的移情对象到底是谁侯亮平离开汉东前也没想出来,陈海去机场送他的时候他还旁敲侧击地问陈海,结果依然是徒劳无功。这时候他就有些同情这陈海了,躺了几个月把准媳妇都躺没了,但陈海的爱情细胞可能天生就是死的,并没有觉得任何不妥,笑着露出一嘴大白牙,“猴子,你下次来汉东给我说下,我给你备一桌螃蟹宴。”

“你还是先给小皮球备一后妈吧,走啦!”

就这样过了几年,侯亮平有天跟陈海打电话时突然就想起来陆亦可,赶忙问陆亦可移情谁了,在一起没。等陈海说没有的时候侯亮平就觉得自己被陆亦可骗了,陆亦可可能就是单纯地想一个人过,但是陈海接着就说:“她倒是经常去探监。”

“探监?谁的?”

“就那个,以前山水集团的那个美女老板,叫高什么来着……”

“高小琴?!”

“对对对,就是她。”

侯亮平顿时虎躯一震,想起了陆亦可那些怪异的行为和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更换的机铃声,然后他的脸色就变得很古怪,当然这些电话那头的陈海看不到。

“喂,猴子?猴子?信号不好么?”

高小琴看着玻璃窗对面的人,“你一个反贪局一处处长经常来看我这么一个罪犯不太好吧?”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说起来高总你这是在担心我么?”

“可别叫高总了,陆处长,我现在可承受不起了。”

“那你也别叫我陆处长了。有时候哎觉得这世上的事也真的挺奇妙的,你知道我第一次听说你这个人是什么印象么?”

“洗耳恭听。”

“蛇蝎美女。”

“那见到我的时候是不是有些失望了?”

陆亦可摆摆手,“蛇蝎不蛇蝎不知道,但是美女是没得跑了,那时候还有人传你是我前小姨夫的侄女,我就在想我小姨夫家的基因可没有这么好。”

“哈,我可跟你不一样,我那时候可没心思去观察你,就想着一定不能叫你看出什么破绽来,也不能让你看低了我,当然也有嫉妒,嫉妒同是女人为什么你可以过的那么好。”

“没关系,以后你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观察我,你要是嫉妒了就一定要好好活着,活的比我更好,还记得我第一次探监时你答应过我的事么?”

“怎么会不记得,我欠你一首《智斗》,就怕到了那时候我嗓子不行了,不中听。”

“我可是相信侯局长品味的。”

二人相视一笑,不再言语。

陆亦可出来后正好碰到赵东来办事,赵东来就揶揄她,“你可是反贪局的,反贪反腐啊,你怎么就腐败掉了?你现在要是回头还来得及,顺便把我这个市局一只草收了呗。”

“赵东来你就贫吧你,你不是在那念诗大会上勾搭了一小姑娘么,还不满足啊?”

车水马龙,熙来攘往,陆亦可回头看着天空,晚霞如彤,一天又要过去了,十年也会很快的吧。

评论(3)

热度(53)